|
日前,“考研名师”张雪峰在回应家长提问时表示:“别报新闻,从中国本科专业目录里闭着眼睛摸一个都比新闻好。”“如果我是家长,孩子非要报新闻学,我一定会把他打晕,然后再给他报个别的。”
随着这番颇富争议性的言论在互联网上扩散,高校新传教授与新闻媒体纷纷下场表态,也让“要不要学新传”这一议题获得了相当高的热度。
➤ 三联生活周刊:真正的问题其实不在“新闻无用论”本身,而是他用一把功利的尺子,把不同专业都分成了“有用”与“无用”,而所谓“有用”,说白了就是一个更好的饭碗。这个逻辑的出发点,既不是“新闻理想”,也不是“新闻学术要贴近现实”,甚至不关心新闻行业的现实,而是你这个专业未来的变现能力。
谁都不知道这一辈子会经历什么,在风险社会中,真正抗风险的恐怕既不是文凭也不是什么饭碗,而是你能否具备自我调适应变的能力和健全的心理素质,无论时代如何变动,总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
➤ 红辣椒评论:借用韦伯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概念,是否方便就业以及具体收入多少是一种出于工具理性的考量。不可否认,工具理性以其结果导向的特性,能够为物质生活提供基础保障。
但一味强调就业而忽视个体差异,个人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也会随着工具理性的加深而逐步丧失——在专业选择时,个人的人格品质、兴趣爱好等等无关要素都被忽略,人也因此被“非人化”。
➤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志安:张雪峰对大学生该如何选择专业的认知,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当下中国社会很多群体对大学教育应该有用,上大学就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的认知。
这种诉求固然没错。但是,上大学不仅仅是为了找工作,也是一种人生的经历,它是知识的拓展、人性的锤炼、精神的滋养、自我的丰富与更新。如果只以是否能找到好工作作为新闻传播专业是否值得学的标准,未免有些狭隘。目前,新闻传播学专业仍受到很多学子的垂青,并且该专业拥有广泛的应用空间,仍然值得报考和学习。
➤ 吐槽青年博士:新闻的专业知识不是“内向内敛”的垄断,而是外向的开放,是围绕未来所报道的新闻而进行的知识积累。
――你要为未来能报道这个社会而进行充分的知识积累,你必须在大学博采文史哲的知识营养,让自己有一个坚固的知识金字塔基,才能驾驭未来无数不按专业领域、纠结着很多社会因素、涉及众多社会问题的新闻。这种建立在文史哲整体知识塔基上所形成的对整体事实的敏锐洞察力,就是新闻之学。
➤ 川观新闻评论:学新闻早已不等于做记者,许许多多的岗位都需要新闻素质,这种素质不仅是写作能力,更是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筛选信息、分析信息的核心能力。
新闻传播作为一个跨学科科目,看似“无学”却是“卷学”,正如重庆大学新闻学院张小强老师指出,现在的新闻传播专业,不仅要打文科的基础,摄取大量信息,还要会拍摄、会统计、会编程……就业数据也显示出这种跨学科培养的优势。
➤ 新京报评论:事实上,新闻学是人人都应掌握的一门“必修课”,轻视新闻学专业则难免一种傲睨自若的自大心理。比如,在万众传播的时代,我们该如何辨别信息的真假?我们普通人每天通过社交媒体接收的信息是严格的消息吗?我们需要考虑信息来源吗?
如果我们听从了这些没有来由的话语,不但影响我们对社会的认知,也一定会影响我们的实际利益。解答这些问题,恰恰就需要用到专业的新闻知识,而且新媒体的传播规律,更需要新闻学的培育。
➤ 吐槽青年博士:学新闻的不做新闻,做新闻的不学新闻,教新闻的没做过新闻,研究新闻的不关心新闻。一个以新闻为名的专业,却总体性地“去新闻化”,课程安排、教师身份、专业定位、知识体系、就业方向、生产方式,结构性地远离新闻基因,让这个专业存在的合法性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这一波对新闻专业的质疑,“工作难找”是整体环境,某网红发难只是诱因,核心是触发了长期以来这个专业内在的、结构性的别扭。外来的挑战不足为惧,致命的危机是,这个专业内在有一种巨大的离心力和分裂感。
➤ 澎湃新闻评论:对任何一个真正有活力、有前景的专业,重要的不是辩护而是反思,不是自我肯定而是不断自省。新闻学专业也一样。传统媒体走向衰落,新闻专业毕业的学生未必要去媒体做记者,但是对客观公正的信仰、对事实的敬畏、寻求真相的能力,本应成为新闻学专业学生在就业市场上的核心竞争力。现在的新闻学院,还有给学生这种训练吗?
所以,对于当下的新闻教育,网红的唱衰不足虑,但是没有反思精神,关起门在“内循环”中自嗨,才是新闻教育最根本的危机。
张雪峰对新传专业的评价自有其认知局限,但他也表达了一种社会情绪,触发了在这个专业内长期存在的结构性危机。
我们可以从字面意义上否定张雪峰的话,但不能无视其背后可能反映出的学界与业界脱轨、无视物质谈理想等实际存在的问题。如何托举起新传学子的职业理想与精神世界?我们在期待改变,也必须积极应对。
对于此次争论,你还有哪些评论角度?欢迎在留言区一起交流。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